d得答应了,范致虚迅速写了一封信交给李延庆,“去吧结束后你就直接回去休息,不用来禀报我了,我不一定在府上,明天一早我们再碰头。”李延庆接过信,想了想又对范致虚道:“卑职还是不太相信秦桧,他是张邦昌推荐出任太学学正,而现在张邦昌和王黼关系密切,关键时刻,我们还是小心防范为好”范致虚笑道:“好吧这次我听从你的建议,一些重要的事情我就不让他参与了,你自己要当心,王黼为人卑劣,在最后关头,小心他暗箭伤人。”“多谢相国关心,卑职记住了,告辞”李延庆随即离开了范致虚的府宅,坐进了自己的牛车,这时,张虎上前低声道:“启禀御史,我们发现有人在监视范相国的府邸。”“有多少人”“人数还不少,至少有七八人。”李延庆立刻对他道:“你现在就去范相国府,告诉府中人,外面有人在监视。”“遵令”张虎转身进了府中,对管家说了几句,管家顿时脸色大变,惊恐地向四周看了看,飞奔向内宅奔去。不多时,张虎回来禀报:“卑职已经告知他们”李延庆这才吩咐道:“我们先回府”直觉告诉李延庆,形势已经开始紧张起来,有些事情他必须要早早处理好。第五百三十章 力劝蔡京范致虚最后几句话在一定程度上提醒了李延庆,王黼确实会使用一些卑鄙的手段,比如上次审潘岳的案子,王黼就动用开封府的人威胁宝妍斋,那么这一次呢不光是王黼,还有梁方平,这次梁方平几乎就是毁在自己手上,他会放过自己吗李延庆认为自己必须要有所预防,不多时,李延庆便回到了府中,他直接走进了后宅,迎面遇到了扈青儿,“大哥,出了什么事”扈青儿看出李延庆神情不太对。“你思思大姐呢”“我在这里”郭思思从院子里走了出去。“思思,你最好去城外住一阵子,青儿和你一起去。”“啊出了什么事”李延庆苦笑一声道:“最近关于北伐的朝廷斗争非常激烈,我有点担心。”“可朝廷斗争不伤及家人,这是惯例”思思不解道。“一般是这样,可会总有一些卑鄙无耻的小人,我必须要有所防范。”郭思思心里明白,自己不能任性,那会拖累到丈夫,她点了点头,“我听夫君的安排”扈青儿迟疑一下问道:“可我们能去哪里难道是去宝妍斋”李延庆摇了摇头,回头对管家泰叔道:“泰叔,你城外的老宅还空关着吗”泰叔就是京城乡下人,他家在京城南面的赤仓镇附近,距离京城约三十里,泰叔连忙道:“我前几天刚回去过一次,房子很大,现在就只有我的老母和妻子住在那里,还比较干净,完全可以住得下。”“去收拾一下吧城门还有一个多时辰才关,我们连夜出发,把张虎的妻子也带上,张虎也跟去。”思思点点头,拉了扈青儿一把,“我们走吧”两人回院子收拾去了,泰叔又对李延庆道:“可以乘船去,我们村子外面就是蔡河,乘船可以直通京城,我去租两条大客船。”“去吧”泰叔带着一名小厮去租船了,李延庆又嘱咐了张虎几句,这才离开府宅,前往蔡京的府邸。李延庆虽然和蔡京有些私人小恩怨,但总得来说,他还并不是很反感蔡京,历史上蔡京独揽大权,打击异己,任人唯亲,对北宋末期的政治黑暗负有重要责任,但北宋的衰败却又不能说是某一个人的责任,尤其王安石的变法失败,就注定了北宋衰败不可避免。北宋末期越演越烈的三冗问题只能说是大宋制度的弊端,而最后大宋朝廷的几步昏棋,诸如方腊起义,宋金结盟,宋军北伐,那是宋徽宗赵佶的责任,最后蔡京成为六贼之首却是替赵佶背了这个黑锅。李延庆在蔡京府前只等了片刻,蔡眥便从大门内迎了出来,老远笑道:“李御史,稀客啊”李延庆行一礼,“很抱歉,来得仓促,打扰贵府,请问蔡公相可在”“我父亲在,他听说是李御史来访,很高兴,让我请御史去书房会面,请吧”李延庆点点头,跟随蔡眥进了府宅,绕过几条小巷,来得一座小院前,这里便是蔡京的外书房,蔡眥禀报道:“父亲,李御史来了。”“请进”李延庆走进书房,只见蔡京穿了一件宽松的禅衣正灯下看书,身后两名小婢正轻轻给他敲着后背,见李延庆进来,他放下书笑眯眯道:“李御史,好久不见了。”李延庆连忙躬身行一礼,“卑职参见公相”“请坐”“多谢公相”李延庆坐了下来。蔡眥心中有点惊讶,父亲居然请李延庆坐下,这可是很少见的,除非是相国一级官员,否则像李延庆这种低官居然请坐下,这还是第一次见到,蔡眥心中忽然有一种直觉,父亲非常看重这个李延庆。“我要先恭喜李御史了”蔡京笑眯眯道:“曹家很有眼光,居然把李御史抢到手了。”李延庆欠身一笑,“多谢公相关爱”蔡京又微微笑道:“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,李御史已经把家人送走了吧”李延庆暗吃一惊,这个蔡京果然厉害,不出门便洞悉一切,他点了点头,“来公相府之前,我已经把家人送走。”“所以说李御史是非常之人,总有先见之明,当年李御史参加发解试时写的策论我也看过,李御史说女真人一旦崛起,必成辽国大患,当时我以为是谬论,现在看来都一一验证了,不知李御史为何认定女真人一定会南侵大宋”李延庆淡淡道:“女真和契丹本来就是一根藤蔓上的民族,只是契丹这个老葫芦枯死了,又生出女真这个新葫芦,但藤蔓依旧很茁壮,所以女真会直接继承契丹的衣钵,并不需要象很多人说的那样,要消化几十年才能彻底取代契丹,恰恰相反,它只是把契丹皇族斩草除根,然后全盘继承,官僚还是原来的官僚,制度还是原来的制度,子民也是原来的子民,甚至军队也是原来的军队,但统治阶层却是全新的,这样一头青壮之虎,区区燕云之地怎么可能满足它的胃口”“但大宋也是强大的帝国,女真人未必有这个胆量南侵”李延庆摇了摇头,“公相忘记黔之驴了吗如果大宋不去北伐,或许女真人还不敢轻举妄动,可大宋一旦北伐,就会把自己的大而羸弱的一面暴露出来了。”“你这话很尖锐啊”“事关大宋千千万万黎民百姓,卑职已经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了。”蔡京点点头,“范致虚应该有信给我吧”李延庆取出了信呈给蔡京,“请公相过目。”蔡京打开信看了一遍,眉头不由一皱,自言自语道:“范致虚也是老官场了,怎么想到用联名上书的办法,这不是在逼迫天子吗”“童贯已经回京,后天将召开临时大朝,估计就是决定北伐一事,范相国已没有退路,只能孤注一掷。”蔡京站起身负手走了几步,半晌道:“李御史可知道童贯为什么坚决要求北伐”“或许和军权有关”蔡京冷笑着摇摇头,“那你太小看他的野心了,神宗皇帝曾有遗旨,收复燕云者可封王爵,我大宋只会在死后追封王爵,这个童贯想在生前就封王,他的龌龊野心,我岂能不知”“希望蔡公相以大局为重,支持我们反对北伐。”蔡京精亮的目光迅速变得浑浊了,他淡淡道:“我只是一个被贬黜的老人,赋闲在家,就算有心,恐怕也帮不了多大的忙,李御史,我很抱歉”李延庆平静道:”就算公相怕得罪天子,不想被我们牵连,但也应该考虑了一下自己的历史评价,假如大宋被金人所侵,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,后人在追究历史责任时又会怎么评价公相”蔡京脸色大变,半晌冷冷道:“我问心无愧”“既然如此,那卑职告辞了。”李延庆行一礼,转身便离开了书房,蔡眥在一旁有点不知所措,蔡京向他点点头,让他去送一下李延庆。房间里只剩下蔡京一人,他着实心乱如麻,李延庆最后一句话俨如一把利剑,直戳他的内心,把他这些年一直不敢触碰的心病刺得鲜血淋漓。蔡京已经快八十岁,到他这个年纪早已洞察世事,对生前已经没有多少眷念了,他考虑更多是身后,他在史书上的地位,后人对他的评价。他也明白自己不是中兴之相,大宋他手中日益衰败,如果真象李延庆说的那样,大宋因为北伐决策失误而横遭惨祸,后人在编写宋史时,会不会把自己打入奸佞另册,令他着实担忧之极。沉思了很久很久,他终于长长叹口气,他是该在北伐问题上明确表态以撇清自己的责任。李延庆赶回府中家人已经收拾好,张虎上前禀报:“启禀御史,我们仔细观察过,周围没有监视者。”李延庆点点头问他道:“你妻子身体可以吗”“坐船没有问题。”李延庆又问管家泰叔,“船只怎么样”“两艘客船已经租好,就停在云骑桥下面,东西我们已经送上船了。”这时,郭思思和扈青儿也各拎一个小包出来,后面跟着几个丫鬟,“夫君,我们也好了”“走吧我们上船。”李延庆当然要亲自送他们去暂时藏身之地,这时,城门还没有关闭,他又嘱咐张豹、张鹰和杨光几句,他们三人骑马走陆路去赤仓镇等候李延庆。云骑桥下面是漕河,是沟通京城内几大河系的人工河,京城水系四通八达,蔡河向南直通蔡州,只要沿着漕河走一里便进入了蔡河,蔡河一直行三十里,就到泰叔的老家了。岸边已经停泊了两艘大客船,李延庆带着思思、扈青儿以及两名侍女坐前面一艘船,其他人坐后面一艘船,船夫们撑开竹篙,摇起疆橹,两艘船沿着漕河向一里外的蔡河驶去,很快便消失在夜幕之中。就在李延庆带领家人离开京城的半个时辰后,位于御街的宝妍斋外出现了几名黑衣人,他们迅速翻进了围墙,很快他们又逃离了宝妍斋,不多时,宝妍斋内开始冒起了浓烟,很快火光大作,左邻右舍被惊动了,开始有人大喊起来,“走水了快来人啊”第五百三十一章 店铺失火泰叔老家叫做牵牛村,位于蔡河边,只有二十余户人家,是一座宁静祥和、民风淳朴的小村庄,村民以种田为生,这一带的上千顷良田都属于外戚郑家,周围几个村庄几乎都是郑家的佃农,不过年轻人都跑去京城谋生,就算佃农也是以中老年人为主。泰叔全名叫做王泰,他虽然是在京城做管家,但他家却是牵牛村的第一大户,拥有全村最大的一座宅子,占地至少二十亩,目前由他妻子和老母亲居住,王泰还有一个女儿和儿子,女儿早已出嫁到邻村,儿子则在京城做营生,开了一家小吃店。李延庆一行是在半夜时分抵达牵牛村,众人下了船,船夫们则帮忙把十几只大箱子搬进村去,王泰指着村边的一座大宅笑道:“官人,那就是我家。”李延庆呵呵一笑,“房子很大啊至少是座大宅了。”王泰不好意思道:“官人说笑了,这里的房子可不能和京城比,这座房子的二十亩地最多值三百贯钱,是我家的祖地,大前年新修的房子,一共也才花了两千贯钱。”“但周围很清幽,有不少大树,而且离蔡河很近,交通也便利。”这时,王泰的妻子出来,给李延庆行一礼,李延庆笑道:“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们了,我会一定会重重补偿。”“官人不必客气,先去休息吧”李延庆随即带着众人走进村子,进了王泰家中,王泰家很大,有足够多的空房间,甚至宅内一半的土地都空着,用来养鸡种菜,还有几株很大的柿子树,农家的气氛十分浓厚。王泰将最好的一间小院收拾给主母和扈青儿居住,众人都各自找了空房住下。李延庆打量一下房间,虽说是最好的房间,但还是太粗陋,而且很空旷,他歉然对思思道:“先住一段时间,我再接你回去。”思思摇了摇头,“我没有关系,只是夫君自己要当心。”李延庆将她拥入怀中,在她樱唇上吻了一下,这时,门忽然开了,青儿从外面冒然进来,“大姐,院子有水井呢”她一抬头,见两人正在亲热,顿时吓了一跳,红着脸转身就走,李延庆叫住了她,“青儿,等一下”扈青儿扭扭捏捏走进来,“大哥,做什么”“所以说李御史是非常之人,总有先见之明,当年李御史参加发解试时写的策论我也看过,李御史说女真人一旦崛起,必成辽国大患,当时我以为是谬论,现在看来都一一验证了,不知李御史为何认定女真人一定会南侵大宋”李延庆淡淡道:“女真和契丹本来就是一根藤蔓上的民族,只是契丹这个老葫芦枯死了,又生出女真这个新葫芦,但藤蔓依旧很茁壮,所以女真会直接继承契丹的衣钵,并不需要象很多人说的那样,要消化几十年才能彻底取代契丹,恰恰相反,它只是把契丹皇族斩草除根,然后全盘继承,官僚还是原来的官僚,制度还是原来的制度,子民也是原来的子民,甚至军队也是原来的军队,但统治阶层却是全新的,这样一头青壮之虎,区区燕云之地怎么可能满足它的胃口”“但大宋也是强大的帝国,女真人未必有这个胆量南侵”李延庆摇了摇头,“公相忘记黔之驴了吗如果大宋不去北伐,或许女真人还不敢轻举妄动,可大宋一旦北伐,就会把自己的大而羸弱的一面暴露出来了。”“你这话很尖锐啊”“事关大宋千千万万黎民百姓,卑职已经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了。”蔡京点点头,“范致虚应该有信给我吧”李延庆取出了信呈给蔡京,“请公相过目。”蔡京打开信看了一遍,眉头不由一皱,自言自语道:“范致虚也是老官场了,怎么想到用联名上书的办法,这不是在逼迫天子吗”“童贯已经回京,后天将召开临时大朝,估计就是决定北伐一事,范相国已没有退路,只能孤注一掷。”蔡京站起身负手走了几步,半晌道:“李御史可知道童贯为什么坚决要求北伐”“或许和军权有关”蔡京冷笑着摇摇头,“那你太小看他的野心了,神宗皇帝曾有遗旨,收复燕云者可封王爵,我大宋只会在死后追封王爵,这个童贯想在生前就封王,他的龌龊野心,我岂能不知”“希望蔡公相以大局为重,支持我们反对北伐。”蔡京精亮的目光迅速变得浑浊了,他淡淡道:“我只是一个被贬黜的老人,赋闲在家,就算有心,恐怕也帮不了多大的忙,李御史,我很抱歉”李延庆平静道:”就算公相怕得罪天子,不想被我们牵连,但也应该考虑了一下自己的历史评价,假如大宋被金人所侵,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,后人在追究历史责任时又会怎么评价公相”蔡京脸色大变,半晌冷冷道:“我问心无愧”“既然如此,那卑职告辞了。”李延庆行一礼,转身便离开了书房,蔡眥在一旁有点不知所措,蔡京向他点点头,让他去送一下李延庆。房间里只剩下蔡京一人,他着实心乱如麻,李延庆最后一句话俨如一把利剑,直戳他的内心,把他这些年一直不敢触碰的心病刺得鲜血淋漓。蔡京已经快八十岁,到他这个年纪早已洞察世事,对生前已经没有多少眷念了,他考虑更多是身后,他在史书上的地位,后人对他的评价。他也明白自己不是中兴之相,大宋他手中日益衰败,如果真象李延庆说的那样,大宋因为北伐决策失误而横遭惨祸,后人在编写宋史时,会不会把自己打入奸佞另册,令他着实担忧之极。沉思了很久很久,他终于长长叹口气,他是该在北伐问题上明确表态以撇清自己的责任。李延庆赶回府中家人已经收拾好,张虎上前禀报:“启禀御史,我们仔细观察过,周围没有监视者。”李延庆点点头问他道:“你妻子身体可以吗”“坐船没有问题。”李延庆又问管家泰叔,“船只怎么样”“两艘客船已经租好,就停在云骑桥下面,东西我们已经送上船了。”这时,郭思思和扈青儿也各拎一个小包出来,后面跟着几个丫鬟,“夫君,我们也好了”“走吧我们上船。”李延庆当然要亲自送他们去暂时藏身之地,这时,城门还没有关闭,他又嘱咐张豹、张鹰和杨光几句,他们三人骑马走陆路去赤仓镇等候李延庆。云骑桥下面是漕河,是沟通京城内几大河系的人工河,京城水系四通八达,蔡河向南直通蔡州,只要沿着漕河走一里便进入了蔡河,蔡河一直行三十里,就到泰叔的老家了。岸边已经停泊了两艘大客船,李延庆带着思思、扈青儿以及两名侍女坐前面一艘船,其他人坐后面一艘船,船夫们撑开竹篙,摇起疆橹,两艘船沿着漕河向一里外的蔡河驶去,很快便消失在夜幕之中。就在李延庆带领家人离开京城的半个时辰后,位于御街的宝妍斋外出现了几名黑衣人,他们迅速翻进了围墙,很快他们又逃离了宝妍斋,不多时,宝妍斋内开始冒起了浓烟,很快火光大作,左邻右舍被惊动了,开始有人大喊起来,“走水了快来人啊”第五百三十一章 店铺失火泰叔老家叫做牵牛村,位于蔡河边,只有二十余户人家,是一座宁静祥和、民风淳朴的小村庄,村民以种田为生,这一带的上千顷良田都属于外戚郑家,周围几个村庄几乎都是郑家的佃农,不过年轻人都跑去京城谋生,就算佃农也是以中老年人为主。泰叔全名叫做王泰,他虽然是在京城做管家,但他家却是牵牛村的第一大户,拥有全村最大的一座宅子,占地至少二十亩,目前由他妻子和老母亲居住,王泰还有一个女儿和儿子,女儿早已出嫁到邻村,儿子则在京城做营生,开了一家小吃店。李延庆一行是在半夜时分抵达牵牛村,众人下了船,船夫们则帮忙把十几只大箱子搬进村去,王泰指着村边的一座大宅笑道:“官人,那就是我家。”李延庆呵呵一笑,“房子很大啊至少是座大宅了。”王泰不好意思道:“官人说笑了,这里的房子可不能和京城比,这座房子的二十亩地最多值三百贯钱,是我家的祖地,大前年新修的房子,一共也才花了两千贯钱。”“但周围很清幽,有不少大树,而且离蔡河很近,交通也便利。”这时,王泰的妻子出来,给李延庆行一礼,李延庆笑道:“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们了,我会一定会重重补偿。”“官人不必客气,先去休息吧”李延庆随即带着众人走进村子,进了王泰家中,王泰家很大,有足够多的空房间,甚至宅内一半的土地都空着,用来养鸡种菜,还有几株很大的柿子树,农家的气氛十分浓厚。王泰将最好的一间小院收拾给主母和扈青儿居住,众人都各自找了空房住下。李延庆打量一下房间,虽说是最好的房间,但还是太粗陋,而且很空旷,他歉然对思思道:“先住一段时间,我再接你回去。”思思摇了摇头,“我没有关系,只是夫君自己要当心。”李延庆将她拥入怀中,在她樱唇上吻了一下,这时,门忽然开了,青儿从外面冒然进来,“大姐,院子有水井呢”她一抬头,见两人正在亲热,顿时吓了一跳,红着脸转身就走,李延庆叫住了她,“青儿,等一下”扈青儿扭扭捏捏走进来,“大哥,做什么”“所以说李御史是非常之人,总有先见之明,当年李御史参加发解试时写的策论我也看过,李御史说女真人一旦崛起,必成辽国大患,当时我以为是谬论,现在看来都一一验证了,不知李御史为何认定女真人一定会南侵大宋”李延庆淡淡道:“女真和契丹本来就是一根藤蔓上的民族,只是契丹这个老葫芦枯死了,又生出女真这个新葫芦,但藤蔓依旧很茁壮,所以女真会直接继承契丹的衣钵,并不需要象很多人说的那样,要消化几十年才能彻底取代契丹,恰恰相反,它只是把契丹皇族斩草除根,然后全盘继承,官僚还是原来的官僚,制度还是原来的制度,子民也是原来的子民,甚至军队也是原来的军队,但统治阶层却是全新的,这样一头青壮之虎,区区燕云之地怎么可能满足它的胃口”“但大宋也是强大的帝国,女真人未必有这个胆量南侵”李延庆摇了摇头,“公相忘记黔之驴了吗如果大宋不去北伐,或许女真人还不敢轻举妄动,可大宋一旦北伐,就会把自己的大而羸弱的一面暴露出来了。”“你这话很尖锐啊”“事关大宋千千万万黎民百姓,卑职已经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了。”蔡京点点头,“范致虚应该有信给我吧”李延庆取出了信呈给蔡京,“请公相过目。”蔡京打开信看了一遍,眉头不由一皱,自言自语道:“范致虚也是老官场了,怎么想到用联名上书的办法,这不是在逼迫天子吗”“童贯已经回京,后天将召开临时大朝,估计就是决定北伐一事,范相国已没有退路,只能孤注一掷。”蔡京站起身负手走了几步,半晌道:“李御史可知道童贯为什么坚决要求北伐”“或许和军权有关”蔡京冷笑着摇摇头,“那你太小看他的野心了,神宗皇帝曾有遗旨,收复燕云者可封王爵,我大宋只会在死后追封王爵,这个童贯想在生前就封王,他的龌龊野心,我岂能不知”“希望蔡公相以大局为重,支持我们反对北伐。”蔡京精亮的目光迅速变得浑浊了,他淡淡道:“我只是一个被贬黜的老人,赋闲在家,就算有心,恐怕也帮不了多大的忙,李御史,我很抱歉”李延庆平静道:”就算公相怕得罪天子,不想被我们牵连,但也应该考虑了一下自己的历史评价,假如大宋被金人所侵,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,后人在追究历史责任时又会怎么评价公相”蔡京脸色大变,半晌冷冷道:“我问心无愧”“既然如此,那卑职告辞了。”李延庆行一礼,转身便离开了书房,蔡眥在一旁有点不知所措,蔡京向他点点头,让他去送一下李延庆。房间里只剩下蔡京一人,他着实心乱如麻,李延庆最后一句话俨如一把利剑,直戳他的内心,把他这些年一直不敢触碰的心病刺得鲜血淋漓。蔡京已经快八十岁,到他这个年纪早已洞察世事,对生前已经没有多少眷念了,他考虑更多是身后,他在史书上的地位,后人对他的评价。他也明白自己不是中兴之相,大宋他手中日益衰败,如果真象李延庆说的那样,大宋因为北伐决策失误而横遭惨祸,后人在编写宋史时,会不会把自己打入奸佞另册,令他着实担忧之极。沉思了很久很久,他终于长长叹口气,他是该在北伐问题上明确表态以撇清自己的责任。李延庆赶回府中家人已经收拾好,张虎上前禀报:“启禀御史,我们仔细观察过,周围没有监视者。”李延庆点点头问他道:“你妻子身体可以吗”“坐船没有问题。”李延庆又问管家泰叔,“船只怎么样”“两艘客船已经租好,就停在云骑桥下面,东西我们已经送上船了。”这时,郭思思和扈青儿也各拎一个小包出来,后面跟着几个丫鬟,“夫君,我们也好了”“走吧我们上船。”李延庆当然要亲自送他们去暂时藏身之地,这时,城门还没有关闭,他又嘱咐张豹、张鹰和杨光几句,他们三人骑马走陆路去赤仓镇等候李延庆。云骑桥下面是漕河,是沟通京城内几大河系的人工河,京城水系四通八达,蔡河向南直通蔡州,只要沿着漕河走一里便进入了蔡河,蔡河一直行三十里,就到泰叔的老家了。岸边已经停泊了两艘大客船,李延庆带着思思、扈青儿以及两名侍女坐前面一艘船,其他人坐后面一艘船,船夫们撑开竹篙,摇起疆橹,两艘船沿着漕河向一里外的蔡河驶去,很快便消失在夜幕之中。就在李延庆带领家人离开京城的半个时辰后,位于御街的宝妍斋外出现了几名黑衣人,他们迅速翻进了围墙,很快他们又逃离了宝妍斋,不多时,宝妍斋内开始冒起了浓烟,很快火光大作,左邻右舍被惊动了,开始有人大喊起来,“走水了快来人啊”第五百三十一章 店铺失火泰叔老家叫做牵牛村,位于蔡河边,只有二十余户人家,是一座宁静祥和、民风淳朴的小村庄,村民以种田为生,这一带的上千顷良田都属于外戚郑家,周围几个村庄几乎都是郑家的佃农,不过年轻人都跑去京城谋生,就算佃农也是以中老年人为主。泰叔全名叫做王泰,他虽然是在京城做管家,但他家却是牵牛村的第一大户,拥有全村最大的一座宅子,占地至少二十亩,目前由他妻子和老母亲居住,王泰还有一个女儿和儿子,女儿早已出嫁到邻村,儿子则在京城做营生,开了一家小吃店。李延庆一行是在半夜时分抵达牵牛村,众人下了船,船夫们则帮忙把十几只大箱子搬进村去,王泰指着村边的一座大宅笑道:“官人,那就是我家。”李延庆呵呵一笑,“房子很大啊至少是座大宅了。”王泰不好意思道:“官人说笑了,这里的房子可不能和京城比,这座房子的二十亩地最多值三百贯钱,是我家的祖地,大前年新修的房子,一共也才花了两千贯钱。”“但周围很清幽,有不少大树,而且离蔡河很近,交通也便利。”这时,王泰的妻子出来,给李延庆行一礼,李延庆笑道:“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们了,我会一定会重重补偿。”“官人不必客气,先去休息吧”李延庆随即带着众人走进村子,进了王泰家中,王泰家很大,有足够多的空房间,甚至宅内一半的土地都空着,用来养鸡种菜,还有几株很大的柿子树,农家的气氛十分浓厚。王泰将最好的一间小院收拾给主母和扈青儿居住,众人都各自找了空房住下。李延庆打量一下房间,虽说是最好的房间,但还是太粗陋,而且很空旷,他歉然对思思道:“先住一段时间,我再接你回去。”思思摇了摇头,“我没有关系,只是夫君自己要当心。”李延庆将她拥入怀中,在她樱唇上吻了一下,这时,门忽然开了,青儿从外面冒然进来,“大姐,院子有水井呢”她一抬头,见两人正在亲热,顿时吓了一跳,红着脸转身就走,李延庆叫住了她,“青儿,等一下”扈青儿扭扭捏捏走进来,“大哥,做什么”“所以说李御史是非常之人,总有先见之明,当年李御史参加发解试时写的策论我也看过,李御史说女真人一旦崛起,必成辽国大患,当时我以为是谬论,现在看来都一一验证了,不知李御史为何认定女真人一定会南侵大宋”李延庆淡淡道:“女真和契丹本来就是一根藤蔓上的民族,只是契丹这个老葫芦枯死了,又生出女真这个新葫芦,但藤蔓依旧很茁壮,所以女真会直接继承契丹的衣钵,并不需要象很多人说的那样,要消化几十年才能彻底取代契丹,恰恰相反,它只是把契丹皇族斩草除根,然后全盘继承,官僚还是原来的官僚,制度还是原来的制度,子民也是原来的子民,甚至军队也是原来的军队,但统治阶层却是全新的,这样一头青壮之虎,区区燕云之地怎么可能满足它的胃口”“但大宋也是强大的帝国,女真人未必有这个胆量南侵”李延庆摇了摇头,“公相忘记黔之驴了吗如果大宋不去北伐,或许女真人还不敢轻举妄动,可大宋一旦北伐,就会把自己的大而羸弱的一面暴露出来了。”“你这话很尖锐啊”“事关大宋千千万万黎民百姓,卑职已经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了。”蔡京点点头,“范致虚应该有信给我吧”李延庆取出了信呈给蔡京,“请公相过目。”蔡京打开信看了一遍,眉头不由一皱,自言自语道:“范致虚也是老官场了,怎么想到用联名上书的办法,这不是在逼迫天子吗”“童贯已经回京,后天将召开临时大朝,估计就是决定北伐一事,范相国已没有退路,只能孤注一掷。”蔡京站起身负手走了几步,半晌道:“李御史可知道童贯为什么坚决要求北伐”“或许和军权有关”蔡京冷笑着摇摇头,“那你太小看他的野心了,神宗皇帝曾有遗旨,收复燕云者可封王爵,我大宋只会在死后追封王爵,这个童贯想在生前就封王,他的龌龊野心,我岂能不知”“希望蔡公相以大局为重,支持我们反对北伐。”蔡京精亮的目光迅速变得浑浊了,他淡淡道:“我只是一个被贬黜的老人,赋闲在家,就算有心,恐怕也帮不了多大的忙,李御史,我很抱歉”李延庆平静道:”就算公相怕得罪天子,不想被我们牵连,但也应该考虑了一下自己的历史评价,假如大宋被金人所侵,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,后人在追究历史责任时又会怎么评价公相”蔡京脸色大变,半晌冷冷道:“我问心无愧”“既然如此,那卑职告辞了。”李延庆行一礼,转身便离开了书房,蔡眥在一旁有点不知所措,蔡京向他点点头,让他去送一下李延庆。房间里只剩下蔡京一人,他着实心乱如麻,李延庆最后一句话俨如一把利剑,直戳他的内心,把他这些年一直不敢触碰的心病刺得鲜血淋漓。蔡京已经快八十岁,到他这个年纪早已洞察世事,对生前已经没有多少眷念了,他考虑更多是身后,他在史书上的地位,后人对他的评价。他也明白自己不是中兴之相,大宋他手中日益衰败,如果真象李延庆说的那样,大宋因为北伐决策失误而横遭惨祸,后人在编写宋史时,会不会把自己打入奸佞另册,令他着实担忧之极。沉思了很久很久,他终于长长叹口气,他是该在北伐问题上明确表态以撇清自己的责任。李延庆赶回府中家人已经收拾好,张虎上前禀报:“启禀御史,我们仔细观察过,周围没有监视者。”李延庆点点头问他道:“你妻子身体可以吗”“坐船没有问题。”李延庆又问管家泰叔,“船只怎么样”“两艘客船已经租好,就停在云骑桥下面,东西我们已经送上船了。”这时,郭思思和扈青儿也各拎一个小包出来,后面跟着几个丫鬟,“夫君,我们也好了”“走吧我们上船。”李延庆当然要亲自送他们去暂时藏身之地,这时,城门还没有关闭,他又嘱咐张豹、张鹰和杨光几句,他们三人骑马走陆路去赤仓镇等候李延庆。云骑桥下面是漕河,是沟通京城内几大河系的人工河,京城水系四通八达,蔡河向南直通蔡州,只要沿着漕河走一里便进入了蔡河,蔡河一直行三十里,就到泰叔的老家了。岸边已经停泊了两艘大客船,李延庆带着思思、扈青儿以及两名侍女坐前面一艘船,其他人坐后面一艘船,船夫们撑开竹篙,摇起疆橹,两艘船沿着漕河向一里外的蔡河驶去,很快便消失在夜幕之中。就在李延庆带领家人离开京城的半个时辰后,位于御街的宝妍斋外出现了几名黑衣人,他们迅速翻进了围墙,很快他们又逃离了宝妍斋,不多时,宝妍斋内开始冒起了浓烟,很快火光大作,左邻右舍被惊动了,开始有人大喊起来,“走水了快来人啊”第五百三十一章 店铺失火泰叔老家叫做牵牛村,位于蔡河边,只有二十余户人家,是一座宁静祥和、民风淳朴的小村庄,村民以种田为生,这一带的上千顷良田都属于外戚郑家,周围几个村庄几乎都是郑家的佃农,不过年轻人都跑去京城谋生,就算佃农也是以中老年人为主。泰叔全名叫做王泰,他虽然是在京城做管家,但他家却是牵牛村的第一大户,拥有全村最大的一座宅子,占地至少二十亩,目前由他妻子和老母亲居住,王泰还有一个女儿和儿子,女儿早已出嫁到邻村,儿子则在京城做营生,开了一家小吃店。李延庆一行是在半夜时分抵达牵牛村,众人下了船,船夫们则帮忙把十几只大箱子搬进村去,王泰指着村边的一座大宅笑道:“官人,那就是我家。”李延庆呵呵一笑,“房子很大啊至少是座大宅了。”王泰不好意思道:“官人说笑了,这里的房子可不能和京城比,这座房子的二十亩地最多值三百贯钱,是我家的祖地,大前年新修的房子,一共也才花了两千贯钱。”“但周围很清幽,有不少大树,而且离蔡河很近,交通也便利。”这时,王泰的妻子出来,给李延庆行一礼,李延庆笑道:“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们了,我会一定会重重补偿。”“官人不必客气,先去休息吧”李延庆随即带着众人走进村子,进了王泰家中,王泰家很大,有足够多的空房间,甚至宅内一半的土地都空着,用来养鸡种菜,还有几株很大的柿子树,农家的气氛十分浓厚。王泰将最好的一间小院收拾给主母和扈青儿居住,众人都各自找了空房住下。李延庆打量一下房间,虽说是最好的房间,但还是太粗陋,而且很空旷,他歉然对思思道:“先住一段时间,我再接你回去。”思思摇了摇头,“我没有关系,只是夫君自己要当心。”李延庆将她拥入怀中,在她樱唇上吻了一下,这时,门忽然开了,青儿从外面冒然进来,“大姐,院子有水井呢”她一抬头,见两人正在亲热,顿时吓了一跳,红着脸转身就走,李延庆叫住了她,“青儿,等一下”扈青儿扭扭捏捏走进来,“大哥,做什么”“所以说李御史是非常之人,总有先见之明,当年李御史参加发解试时写的策论我也看过,李御史说女真人一旦崛起,必成辽国大患,当时我以为是谬论,现在看来都一一验证了,不知李御史为何认定女真人一定会南侵大宋”李延庆淡淡道:“女真和契丹本来就是一根藤蔓上的民族,只是契丹这个老葫芦枯死了,又生出女真这个新葫芦,但藤蔓依旧很茁壮,所以女真会直接继承契丹的衣钵,并不需要象很多人说的那样,要消化几十年才能彻底取代契丹,恰恰相反,它只是把契丹皇族斩草除根,然后全盘继承,官僚还是原来的官僚,制度还是原来的制度,子民也是原来的子民,甚至军队也是原来的军队,但统治阶层却是全新的,这样一头青壮之虎,区区燕云之地怎么可能满足它的胃口”“但大宋也是强大的帝国,女真人未必有这个胆量南侵”李延庆摇了摇头,“公相忘记黔之驴了吗如果大宋不去北伐,或许女真人还不敢轻举妄动,可大宋一旦北伐,就会把自己的大而羸弱的一面暴露出来了。”“你这话很尖锐啊”“事关大宋千千万万黎民百姓,卑职已经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了。”蔡京点点头,“范致虚应该有信给我吧”李延庆取出了信呈给蔡京,“请公相过目。”蔡京打开信看了一遍,眉头不由一皱,自言自语道:“范致虚也是老官场了,怎么想到用联名上书的办法,这不是在逼迫天子吗”“童贯已经回京,后天将召开临时大朝,估计就是决定北伐一事,范相国已没有退路,只能孤注一掷。”蔡京站起身负手走了几步,半晌道:“李御史可知道童贯为什么坚决要求北伐”“或许和军权有关”蔡京冷笑着摇摇头,“那你太小看他的野心了,神宗皇帝曾有遗旨,收复燕云者可封王爵,我大宋只会在死后追封王爵,这个童贯想在生前就封王,他的龌龊野心,我岂能不知”“希望蔡公相以大局为重,支持我们反对北伐。”蔡京精亮的目光迅速变得浑浊了,他淡淡道:“我只是一个被贬黜的老人,赋闲在家,就算有心,恐怕也帮不了多大的忙,李御史,我很抱歉”李延庆平静道:”就算公相怕得罪天子,不想被我们牵连,但也应该考虑了一下自己的历史评价,假如大宋被金人所侵,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,后人在追究历史责任时又会怎么评价公相”蔡京脸色大变,半晌冷冷道:“我问心无愧”“既然如此,那卑职告辞了。”李延庆行一礼,转身便离开了书房,蔡眥在一旁有点不知所措,蔡京向他点点头,让他去送一下李延庆。房间里只剩下蔡京一人,他着实心乱如麻,李延庆最后一句话俨如一把利剑,直戳他的内心,把他这些年一直不敢触碰的心病刺得鲜血淋漓。蔡京已经快八十岁,到他这个年纪早已洞察世事,对生前已经没有多少眷念了,他考虑更多是身后,他在史书上的地位,后人对他的评价。他也明白自己不是中兴之相,大宋他手中日益衰败,如果真象李延庆说的那样,大宋因为北伐决策失误而横遭惨祸,后人在编写宋史时,会不会把自己打入奸佞另册,令他着实担忧之极。沉思了很久很久,他终于长长叹口气,他是该在北伐问题上明确表态以撇清自己的责任。李延庆赶回府中家人已经收拾好,张虎上前禀报:“启禀御史,我们仔细观察过,周围没有监视者。”李延庆点点头问他道:“你妻子身体可以吗”“坐船没有问题。”李延庆又问管家泰叔,“船只怎么样”“两艘客船已经租好,就停在云骑桥下面,东西我们已经送上船了。”这时,郭思思和扈青儿也各拎一个小包出来,后面跟着几个丫鬟,“夫君,我们也好了”“走吧我们上船。”李延庆当然要亲自送他们去暂时藏身之地,这时,城门还没有关闭,他又嘱咐张豹、张鹰和杨光几句,他们三人骑马走陆路去赤仓镇等候李延庆。云骑桥下面是漕河,是沟通京城内几大河系的人工河,京城水系四通八达,蔡河向南直通蔡州,只要沿着漕河走一里便进入了蔡河,蔡河一直行三十里,就到泰叔的老家了。岸边已经停泊了两艘大客船,李延庆带着思思、扈青儿以及两名侍女坐前面一艘船,其他人坐后面一艘船,船夫们撑开竹篙,摇起疆橹,两艘船沿着漕河向一里外的蔡河驶去,很快便消失在夜幕之中。就在李延庆带领家人离开京城的半个时辰后,位于御街的宝妍斋外出现了几名黑衣人,他们迅速翻进了围墙,很快他们又逃离了宝妍斋,不多时,宝妍斋内开始冒起了浓烟,很快火光大作,左邻右舍被惊动了,开始有人大喊起来,“走水了快来人啊”第五百三十一章 店铺失火泰叔老家叫做牵牛村,位于蔡河边,只有二十余户人家,是一座宁静祥和、民风淳朴的小村庄,村民以种田为生,这一带的上千顷良田都属于外戚郑家,周围几个村庄几乎都是郑家的佃农,不过年轻人都跑去京城谋生,就算佃农也是以中老年人为主。泰叔全名叫做王泰,他虽然是在京城做管家,但他家却是牵牛村的第一大户,拥有全村最大的一座宅子,占地至少二十亩,目前由他妻子和老母亲居住,王泰还有一个女儿和儿子,女儿早已出嫁到邻村,儿子则在京城做营生,开了一家小吃店。李延庆一行是在半夜时分抵达牵牛村,众人下了船,船夫们则帮忙把十几只大箱子搬进村去,王泰指着村边的一座大宅笑道:“官人,那就是我家。”李延庆呵呵一笑,“房子很大啊至少是座大宅了。”王泰不好意思道:“官人说笑了,这里的房子可不能和京城比,这座房子的二十亩地最多值三百贯钱,是我家的祖地,大前年新修的房子,一共也才花了两千贯钱。”“但周围很清幽,有不少大树,而且离蔡河很近,交通也便利。”这时,王泰的妻子出来,给李延庆行一礼,李延庆笑道:“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们了,我会一定会重重补偿。”“官人不必客气,先去休息吧”李延庆随即带着众人走进村子,进了王泰家中,王泰家很大,有足够多的空房间,甚至宅内一半的土地都空着,用来养鸡种菜,还有几株很大的柿子树,农家的气氛十分浓厚。王泰将最好的一间小院收拾给主母和扈青儿居住,众人都各自找了空房住下。李延庆打量一下房间,虽说是最好的房间,但还是太粗陋,而且很空旷,他歉然对思思道:“先住一段时间,我再接你回去。”思思摇了摇头,“我没有关系,只是夫君自己要当心。”李延庆将她拥入怀中,在她樱唇上吻了一下,这时,门忽然开了,青儿从外面冒然进来,“大姐,院子有水井呢”她一抬头,见两人正在亲热,顿时吓了一跳,红着脸转身就走,李延庆叫住了她,“青儿,等一下”扈青儿扭扭捏捏走进来,“大哥,做什么”“所以说李御史是非常之人,总有先见之明,当年李御史参加发解试时写的策论我也看过,李御史说女真人一旦崛起,必成辽国大患,当时我以为是谬论,现在看来都一一验证了,不知李御史为何认定女真人一定会南侵大宋”李延庆淡淡道:“女真和契丹本来就是一根藤蔓上的民族,只是契丹这个老葫芦枯死了,又生出女真这个新葫芦,但藤蔓依旧很茁壮,所以女真会直接继承契丹的衣钵,并不需要象很多人说的那样,要消化几十年才能彻底取代契丹,恰恰相反,它只是把契丹皇族斩草除根,然后全盘继承,官僚还是原来的官僚,制度还是原来的制度,子民也是原来的子民,甚至军队也是原来的军队,但统治阶层却是全新的,这样一头青壮之虎,区区燕云之地怎么可能满足它的胃口”“但大宋也是强大的帝国,女真人未必有这个胆量南侵”李延庆摇了摇头,“公相忘记黔之驴了吗如果大宋不去北伐,或许女真人还不敢轻举妄动,可大宋一旦北伐,就会把自己的大而羸弱的一面暴露出来了。”“你这话很尖锐啊”“事关大宋千千万万黎民百姓,卑职已经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了。”蔡京点点头,“范致虚应该有信给我吧”李延庆取出了信呈给蔡京,“请公相过目。”蔡京打开信看了一遍,眉头不由一皱,自言自语道:“范致虚也是老官场了,怎么想到用联名上书的办法,这不是在逼迫天子吗”“童贯已经回京,后天将召开临时大朝,估计就是决定北伐一事,范相国已没有退路,只能孤注一掷。”蔡京站起身负手走了几步,半晌道:“李御史可知道童贯为什么坚决要求北伐”“或许和军权有关”蔡京冷笑着摇摇头,“那你太小看他的野心了,神宗皇帝曾有遗旨,收复燕云者可封王爵,我大宋只会在死后追封王爵,这个童贯想在生前就封王,他的龌龊野心,我岂能不知”“希望蔡公相以大局为重,支持我们反对北伐。”蔡京精亮的目光迅速变得浑浊了,他淡淡道:“我只是一个被贬黜的老人,赋闲在家,就算有心,恐怕也帮不了多大的忙,李御史,我很抱歉”李延庆平静道:”就算公相怕得罪天子,不想被我们牵连,但也应该考虑了一下自己的历史评价,假如大宋被金人所侵,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,后人在追究历史责任时又会怎么评价公相”蔡京脸色大变,半晌冷冷道:“我问心无愧”“既然如此,那卑职告辞了。”李延庆行一礼,转身便离开了书房,蔡眥在一旁有点不知所措,蔡京向他点点头,让他去送一下李延庆。房间里只剩下蔡京一人,他着实心乱如麻,李延庆最后一句话俨如一把利剑,直戳他的内心,把他这些年一直不敢触碰的心病刺得鲜血淋漓。蔡京已经快八十岁,到他这个年纪早已洞察世事,对生前已经没有多少眷念了,他考虑更多是身后,他在史书上的地位,后人对他的评价。他也明白自己不是中兴之相,大宋他手中日益衰败,如果真象李延庆说的那样,大宋因为北伐决策失误而横遭惨祸,后人在编写宋史时,会不会把自己打入奸佞另册,令他着实担忧之极。沉思了很久很久,他终于长长叹口气,他是该在北伐问题上明确表态以撇清自己的责任。李延庆赶回府中家人已经收拾好,张虎上前禀报:“启禀御史,我们仔细观察过,周围没有监视者。”李延庆点点头问他道:“你妻子身体可以吗”“坐船没有问题。”李延庆又问管家泰叔,“船只怎么样”“两艘客船已经租好,就停在云骑桥下面,东西我们已经送上船了。”这时,郭思思和扈青儿也各拎一个小包出来,后面跟着几个丫鬟,“夫君,我们也好了”“走吧我们上船。”李延庆当然要亲自送他们去暂时藏身之地,这时,城门还没有关闭,他又嘱咐张豹、张鹰和杨光几句,他们三人骑马走陆路去赤仓镇等候李延庆。云骑桥下面是漕河,是沟通京城内几大河系的人工河,京城水系四通八达,蔡河向南直通蔡州,只要沿着漕河走一里便进入了蔡河,蔡河一直行三十里,就到泰叔的老家了。岸边已经停泊了两艘大客船,李延庆带着思思、扈青儿以及两名侍女坐前面一艘船,其他人坐后面一艘船,船夫们撑开竹篙,摇起疆橹,两艘船沿着漕河向一里外的蔡河驶去,很快便消失在夜幕之中。就在李延庆带领家人离开京城的半个时辰后,位于御街的宝妍斋外出现了几名黑衣人,他们迅速翻进了围墙,很快他们又逃离了宝妍斋,不多时,宝妍斋内开始冒起了浓烟,很快火光大作,左邻右舍被惊动了,开始有人大喊起来,“走水了快来人啊”第五百三十一章 店铺失火泰叔老家叫做牵牛村,位于蔡河边,只有二十余户人家,是一座宁静祥和、民风淳朴的小村庄,村民以种田为生,这一带的上千顷良田都属于外戚郑家,周围几个村庄几乎都是郑家的佃农,不过年轻人都跑去京城谋生,就算佃农也是以中老年人为主。泰叔全名叫做王泰,他虽然是在京城做管家,但他家却是牵牛村的第一大户,拥有全村最大的一座宅子,占地至少二十亩,目前由他妻子和老母亲居住,王泰还有一个女儿和儿子,女儿早已出嫁到邻村,儿子则在京城做营生,开了一家小吃店。李延庆一行是在半夜时分抵达牵牛村,众人下了船,船夫们则帮忙把十几只大箱子搬进村去,王泰指着村边的一座大宅笑道:“官人,那就是我家。”李延庆呵呵一笑,“房子很大啊至少是座大宅了。”王泰不好意思道:“官人说笑了,这里的房子可不能和京城比,这座房子的二十亩地最多值三百贯钱,是我家的祖地,大前年新修的房子,一共也才花了两千贯钱。”“但周围很清幽,有不少大树,而且离蔡河很近,交通也便利。”这时,王泰的妻子出来,给李延庆行一礼,李延庆笑道:“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们了,我会一定会重重补偿。”“官人不必客气,先去休息吧”李延庆随即带着众人走进村子,进了王泰家中,王泰家很大,有足够多的空房间,甚至宅内一半的土地都空着,用来养鸡种菜,还有几株很大的柿子树,农家的气氛十分浓厚。王泰将最好的一间小院收拾给主母和扈青儿居住,众人都各自找了空房住下。李延庆打量一下房间,虽说是最好的房间,但还是太粗陋,而且很空旷,他歉然对思思道:“先住一段时间,我再接你回去。”思思摇了摇头,“我没有关系,只是夫君自己要当心。”李延庆将她拥入怀中,在她樱唇上吻了一下,这时,门忽然开了,青儿从外面冒然进来,“大姐,院子有水井呢”她一抬头,见两人正在亲热,顿时吓了一跳,红着脸转身就走,李延庆叫住了她,“青儿,等一下”扈青儿扭扭捏捏走进来,“大哥,做什么”“所以说李御史是非常之人,总有先见之明,当年李御史参加发解试时写的策论我也看过,李御史说女真人一旦崛起,必成辽国大患,当时我以为是谬论,现在看来都一一验证了,不知李御史为何认定女真人一定会南侵大宋”李延庆淡淡道:“女真和契丹本来就是一根藤蔓上的民族,只是契丹这个老葫芦枯死了,又生出女真这个新葫芦,但藤蔓依旧很茁壮,所以女真会直接继承契丹的衣钵,并不需要象很多人说的那样,要消化几十年才能彻底取代契丹,恰恰相反,它只是把契丹皇族斩草除根,然后全盘继承,官僚还是原来的官僚,制度还是原来的制度,子民也是原来的子民,甚至军队也是原来的军队,但统治阶层却是全新的,这样一头青壮之虎,区区燕云之地怎么可能满足它的胃口”“但大宋也是强大的帝国,女真人未必有这个胆量南侵”李延庆摇了摇头,“公相忘记黔之驴了吗如果大宋不去北伐,或许女真人还不敢轻举妄动,可大宋一旦北伐,就会把自己的大而羸弱的一面暴露出来了。”“你这话很尖锐啊”“事关大宋千千万万黎民百姓,卑职已经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了。”蔡京点点头,“范致虚应该有信给我吧”李延庆取出了信呈给蔡京,“请公相过目。”蔡京打开信看了一遍,眉头不由一皱,自言自语道:“范致虚也是老官场了,怎么想到用联名上书的办法,这不是在逼迫天子吗”“童贯已经回京,后天将召开临时大朝,估计就是决定北伐一事,范相国已没有退路,只能孤注一掷。”蔡京站起身负手走了几步,半晌道:“李御史可知道童贯为什么坚决要求北伐”“或许和军权有关”蔡京冷笑着摇摇头,“那你太小看他的野心了,神宗皇帝曾有遗旨,收复燕云者可封王爵,我大宋只会在死后追封王爵,这个童贯想在生前就封王,他的龌龊野心,我岂能不知”“希望蔡公相以大局为重,支持我们反对北伐。”蔡京精亮的目光迅速变得浑浊了,他淡淡道:“我只是一个被贬黜的老人,赋闲在家,就算有心,恐怕也帮不了多大的忙,李御史,我很抱歉”李延庆平静道:”就算公相怕得罪天子,不想被我们牵连,但也应该考虑了一下自己的历史评价,假如大宋被金人所侵,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,后人在追究历史责任时又会怎么评价公相”蔡京脸色大变,半晌冷冷道:“我问心无愧”“既然如此,那卑职告辞了。”李延庆行一礼,转身便离开了书房,蔡眥在一旁有点不知所措,蔡京向他点点头,让他去送一下李延庆。房间里只剩下蔡京一人,他着实心乱如麻,李延庆最后一句话俨如一把利剑,直戳他的内心,把他这些年一直不敢触碰的心病刺得鲜血淋漓。蔡京已经快八十岁,到他这个年纪早已洞察世事,对生前已经没有多少眷念了,他考虑更多是身后,他在史书上的地位,后人对他的评价。他也明白自己不是中兴之相,大宋他手中日益衰败,如果真象李延庆说的那样,大宋因为北伐决策失误而横遭惨祸,后人在编写宋史时,会不会把自己打入奸佞另册,令他着实担忧之极。沉思了很久很久,他终于长长叹口气,他是该在北伐问题上明确表态以撇清自己的责任。李延庆赶回府中家人已经收拾好,张虎上前禀报:“启禀御史,我们仔细观察过,周围没有监视者。”李延庆点点头问他道:“你妻子身体可以吗”“坐船没有问题。”李延庆又问管家泰叔,“船只怎么样”“两艘客船已经租好,就停在云骑桥下面,东西我们已经送上船了。”这时,郭思思和扈青儿也各拎一个小包出来,后面跟着几个丫鬟,“夫君,我们也好了”“走吧我们上船。”李延庆当然要亲自送他们去暂时藏身之地,这时,城门还没有关闭,他又嘱咐张豹、张鹰和杨光几句,他们三人骑马走陆路去赤仓镇等候李延庆。云骑桥下面是漕河,是沟通京城内几大河系的人工河,京城水系四通八达,蔡河向南直通蔡州,只要沿着漕河走一里便进入了蔡河,蔡河一直行三十里,就到泰叔的老家了。岸边已经停泊了两艘大客船,李延庆带着思思、扈青儿以及两名侍女坐前面一艘船,其他人坐后面一艘船,船夫们撑开竹篙,摇起疆橹,两艘船沿着漕河向一里外的蔡河驶去,很快便消失在夜幕之中。就在李延庆带领家人离开京城的半个时辰后,位于御街的宝妍斋外出现了几名黑衣人,他们迅速翻进了围墙,很快他们又逃离了宝妍斋,不多时,宝妍斋内开始冒起了浓烟,很快火光大作,左邻右舍被惊动了,开始有人大喊起来,“走水了快来人啊”第五百三十一章 店铺失火泰叔老家叫做牵牛村,位于蔡河边,只有二十余户人家,是一座宁静祥和、民风淳朴的小村庄,村民以种田为生,这一带的上千顷良田都属于外戚郑家,周围几个村庄几乎都是郑家的佃农,不过年轻人都跑去京城谋生,就算佃农也是以中老年人为主。泰叔全名叫做王泰,他虽然是在京城做管家,但他家却是牵牛村的第一大户,拥有全村最大的一座宅子,占地至少二十亩,目前由他妻子和老母亲居住,王泰还有一个女儿和儿子,女儿早已出嫁到邻村,儿子则在京城做营生,开了一家小吃店。李延庆一行是在半夜时分抵达牵牛村,众人下了船,船夫们则帮忙把十几只大箱子搬进村去,王泰指着村边的一座大宅笑道:“官人,那就是我家。”李延庆呵呵一笑,“房子很大啊至少是座大宅了。”王泰不好意思道:“官人说笑了,这里的房子可不能和京城比,这座房子的二十亩地最多值三百贯钱,是我家的祖地,大前年新修的房子,一共也才花了两千贯钱。”“但周围很清幽,有不少大树,而且离蔡河很近,交通也便利。”这时,王泰的妻子出来,给李延庆行一礼,李延庆笑道:“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们了,我会一定会重重补偿。”“官人不必客气,先去休息吧”李延庆随即带着众人走进村子,进了王泰家中,王泰家很大,有足够多的空房间,甚至宅内一半的土地都空着,用来养鸡种菜,还有几株很大的柿子树,农家的气氛十分浓厚。王泰将最好的一间小院收拾给主母和扈青儿居住,众人都各自找了空房住下。李延庆打量一下房间,虽说是最好的房间,但还是太粗陋,而且很空旷,他歉然对思思道:“先住一段时间,我再接你回去。”思思摇了摇头,“我没有关系,只是夫君自己要当心。”李延庆将她拥入怀中,在她樱唇上吻了一下,这时,门忽然开了,青儿从外面冒然进来,“大姐,院子有水井呢”她一抬头,见两人正在亲热,顿时吓了一跳,红着脸转身就走,李延庆叫住了她,“青儿,等一下”扈青儿扭扭捏捏走进来,“大哥,做什么”“所以说李御史是非常之人,总有先见之明,当年李御史参加发解试时写的策论我也看过,李御史说女真人一旦崛起,必成辽国大患,当时我以为是谬论,现在看来都一一验证了,不知李御史为何认定女真人一定会南侵大宋”李延庆淡淡道:“女真和契丹本来就是一根藤蔓上的民族,只是契丹这个老葫芦枯死了,又生出女真这个新葫芦,但藤蔓依旧很茁壮,所以女真会直接继承契丹的衣钵,并不需要象很多人说的那样,要消化几十年才能彻底取代契丹,恰恰相反,它只是把契丹皇族斩草除根,然后全盘继承,官僚还是原来的官僚,制度还是原来的制度,子民也是原来的子民,甚至军队也是原来的军队,但统治阶层却是全新的,这样一头青壮之虎,区区燕云之地怎么可能满足它的胃口”“但大宋也是强大的帝国,女真人未必有这个胆量南侵”李延庆摇了摇头,“公相忘记黔之驴了吗如果大宋不去北伐,或许女真人还不敢轻举妄动,可大宋一旦北伐,就会把自己的大而羸弱的一面暴露出来了。”“你这话很尖锐啊”“事关大宋千千万万黎民百姓,卑职已经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了。”蔡京点点头,“范致虚应该有信给我吧”李延庆取出了信呈给蔡京,“请公相过目。”蔡京打开信看了一遍,眉头不由一皱,自言自语道:“范致虚也是老官场了,怎么想到用联名上书的办法,这不是在逼迫天子吗”“童贯已经回京,后天将召开临时大朝,估计就是决定北伐一事,范相国已没有退路,只能孤注一掷。”蔡京站起身负手走了几步,半晌道:“李御史可知道童贯为什么坚决要求北伐”“或许和军权有关”蔡京冷笑着摇摇头,“那你太小看他的野心了,神宗皇帝曾有遗旨,收复燕云者可封王爵,我大宋只会在死后追封王爵,这个童贯想在生前就封王,他的龌龊野心,我岂能不知”“希望蔡公相以大局为重,支持我们反对北伐。”蔡京精亮的目光迅速变得浑浊了,他淡淡道:“我只是一个被贬黜的老人,赋闲在家,就算有心,恐怕也帮不了多大的忙,李御史,我很抱歉”李延庆平静道:”就算公相怕得罪天子,不想被我们牵连,但也应该考虑了一下自己的历史评价,假如大宋被金人所侵,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,后人在追究历史责任时又会怎么评价公相”蔡京脸色大变,半晌冷冷道:“我问心无愧”“既然如此,那卑职告辞了。”李延庆行一礼,转身便离开了书房,蔡眥在一旁有点不知所措,蔡京向他点点头,让他去送一下李延庆。房间里只剩下蔡京一人,他着实心乱如麻,李延庆最后一句话俨如一把利剑,直戳他的内心,把他这些年一直不敢触碰的心病刺得鲜血淋漓。蔡京已经快八十岁,到他这个年纪早已洞察世事,对生前已经没有多少眷念了,他考虑更多是身后,他在史书上的地位,后人对他的评价。他也明白自己不是中兴之相,大宋他手中日益衰败,如果真象李延庆说的那样,大宋因为北伐决策失误而横遭惨祸,后人在编写宋史时,会不会把自己打入奸佞另册,令他着实担忧之极。沉思了很久很久,他终于长长叹口气,他是该在北伐问题上明确表态以撇清自己的责任。李延庆赶回府中家人已经收拾好,张虎上前禀报:“启禀御史,我们仔细观察过,周围没有监视者。”李延庆点点头问他道:“你妻子身体可以吗”“坐船没有问题。”李延庆又问管家泰叔,“船只怎么样”“两艘客船已经租好,就停在云骑桥下面,东西我们已经送上船了。”这时,郭思思和扈青儿也各拎一个小包出来,后面跟着几个丫鬟,“夫君,我们也好了”“走吧我们上船。”李延庆当然要亲自送他们去暂时藏身之地,这时,城门还没有关闭,他又嘱咐张豹、张鹰和杨光几句,他们三人骑马走陆路去赤仓镇等候李延庆。云骑桥下面是漕河,是沟通京城内几大河系的人工河,京城水系四通八达,蔡河向南直通蔡州,只要沿着漕河走一里便进入了蔡河,蔡河一直行三十里,就到泰叔的老家了。岸边已经停泊了两艘大客船,李延庆带着思思、扈青儿以及两名侍女坐前面一艘船,其他人坐后面一艘船,船夫们撑开竹篙,摇起疆橹,两艘船沿着漕河向一里外的蔡河驶去,很快便消失在夜幕之中。就在李延庆带领家人离开京城的半个时辰后,位于御街的宝妍斋外出现了几名黑衣人,他们迅速翻进了围墙,很快他们又逃离了宝妍斋,不多时,宝妍斋内开始冒起了浓烟,很快火光大作,左邻右舍被惊动了,开始有人大喊起来,“走水了快来人啊”第五百三十一章 店铺失火泰叔老家叫做牵牛村,位于蔡河边,只有二十余户人家,是一座宁静祥和、民风淳朴的小村庄,村民以种田为生,这一带的上千顷良田都属于外戚郑家,周围几个村庄几乎都是郑家的佃农,不过年轻人都跑去京城谋生,就算佃农也是以中老年人为主。泰叔全名叫做王泰,他虽然是在京城做管家,但他家却是牵牛村的第一大户,拥有全村最大的一座宅子,占地至少二十亩,目前由他妻子和老母亲居住,王泰还有一个女儿和儿子,女儿早已出嫁到邻村,儿子则在京城做营生,开了一家小吃店。李延庆一行是在半夜时分抵达牵牛村,众人下了船,船夫们则帮忙把十几只大箱子搬进村去,王泰指着村边的一座大宅笑道:“官人,那就是我家。”李延庆呵呵一笑,“房子很大啊至少是座大宅了。”王泰不好意思道:“官人说笑了,这里的房子可不能和京城比,这座房子的二十亩地最多值三百贯钱,是我家的祖地,大前年新修的房子,一共也才花了两千贯钱。”“但周围很清幽,有不少大树,而且离蔡河很近,交通也便利。”这时,王泰的妻子出来,给李延庆行一礼,李延庆笑道:“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们了,我会一定会重重补偿。”“官人不必客气,先去休息吧”李延庆随即带着众人走进村子,进了王泰家中,王泰家很大,有足够多的空房间,甚至宅内一半的土地都空着,用来养鸡种菜,还有几株很大的柿子树,农家的气氛十分浓厚。王泰将最好的一间小院收拾给主母和扈青儿居住,众人都各自找了空房住下。李延庆打量一下房间,虽说是最好的房间,但还是太粗陋,而且很空旷,他歉然对思思道:“先住一段时间,我再接你回去。”思思摇了摇头,“我没有关系,只是夫君自己要当心。”李延庆将她拥入怀中,在她樱唇上吻了一下,这时,门忽然开了,青儿从外面冒然进来,“大姐,院子有水井呢”她一抬头,见两人正在亲热,顿时吓了一跳,红着脸转身就走,李延庆叫住了她,“青儿,等一下”扈青儿扭扭捏捏走进来,“大哥,做什么”